電影Bridget Jones’s Diary,片末有一場講BJ阿媽告知BJ, Mark Darcy的妻子對他不忠,BJ媽有一句這樣的對白︰ “You know, his Japanese wife left him on Christmas Day. Cruel race.”
我每次看這到這個對白,都不禁起疑。一個英國老婦為何會認為日本人是 “Cruel race”?誠然,這句說話令人聯想起日本侵華、南京大屠殺之類,不過,這些關英國人什麼事?何以他們好像有切膚之痛?還是南京大屠殺太惡名昭著,連英國人都覺得日本人太殘忍?
前幾天讀畢 “Stranger in the house” 一書,我才攪清楚一件事︰二次大戰時,除了中國人被日本人殘害,還有大量的英國或英聯邦軍兵成為日本的戰俘。
“Stranger in the house” 這本書說的是二次大戰後英國軍人回國後,家裡的女眷如何面對這班身心創傷的男人。書中有大部份篇幅是關於FEPOW(Far East Prisioners of War)的故事,這些人大多數都受到極大的心理困擾,令他自己、妻兒和朋友的生活都受到很大的影響。
這班FEPOW是從英國及其他聯邦國派到亞洲執勤,1942年新加坡淪陷,所有軍兵成為日本人的戰俘。大部份戰俘被送到泰國,修築泰國和緬甸跨境鐵路。這是著名的死亡鐵路,很多人捱不住惡劣的膳食和衛生環境、過份的體力勞動而在中途死去。生還的,也是半死生活,餘生與惡夢糾纏,心理有極大創傷。有人在澳洲旅行當中,聽見大群日本遊客說日本語,痛苦回憶隨之而來,情緒崩潰,在酒店流淚兩天兩夜,最後要取消行程回國。此外,霍亂、痢疾、腳氣病等也困擾他們,使他們很難過正常生活。
這班戰俘的下一代,小時候大都不知道父親的經歷,只是覺得上天不公平,令自己有一個行為怪異的父親。不過,很多人長大以後,因緣際會,尋回父親在戰時的故事,有的甚至遠赴亞洲,為的就是要了解父親的過去。有人知道一切後,曾經很憎恨日本人,但很快,他們便把憤恨轉化成動力,為這班FEPOW做歷史紀錄、成立互助會、敦促政府建立永久紀念碑等等。他們當中,有人小時候家裡便嚴禁 “Made in Japan” 的產品,有人長大後買了一架Toyota,被長輩罵得狗血淋頭。不過,仇恨沒有延伸至下一代,他們的焦點不在日本人,而是在自己的長輩在歷史中所扮演的角色。他們沒有苦苦追究,而是珍惜歷史,把歷史好好保存,讓歷史在後世說公道話。
讀完這些故事,我不禁想,為何我會有種錯覺,就是中國人是唯一一個受日本人侵害的民族?究竟是自我民族意識膨脹的問題?還是我歷史書讀得太少?為何我看BJ時看到那句 “Cruel race” 便覺得人家在講南京大屠殺?我們要求日本人不要扭曲歷史,但我們有否重視這段歷史?如果我們連香港幾時淪陷幾時光復也忘記,一年幾次在日本領事館的抗議叫嚷又有什麼意思?或者,幾時我們才會脫離受害者怨天尤人的層次,做一些較永恆的事?
唔知你有冇睇過龍應台既大江大海,講既故事都係很多軍人的劫後餘生,不過場景由二次大戰轉到國共內戰。書中其中一段講到幾十年前一個在外國留學的中國女生去探訪白人同學的家。那白人同學的爸爸初時以為中國女生是日本人,對擺出很不歡迎的態度。
我還想起Clint Eastwood 的電影Gran Torino,Clint 飾演一個打過韓戰的退伍軍人,由剛開始對新遷入的黃種人鄰居處處看不順眼,到後來漸漸培養出感情。我很喜歡的一套電影,如果你有時間可以看看啊~
sherry你說得對,我們被教育得總覺得自己是唯一被日本人侵害的民族。
撇開民族大義,我想談我自己的個人感受,早陣子我有受屈的感覺,當然委屈不是一句話或一件事造成的,是有一種環境氛圍前因後果等等,後來有一天我不知怎麼放下了,和我曾經認為令我委屈的人把臂言歡,那刻開始,心打開了,覺得無比的輕鬆快樂。
談不上原諒或忘記什麼的,我只是覺得心鑽了牛角尖,拔出來後我和它都很舒服。
我爸曾是強烈的愛國主義者,去年終於去了日本,回來也讚嘆不已,人和歷史都在Move On吧。
chrisdapixie,
我還未買《大江大海》,打算返香港才買,很期待看這書。
audreyma,
對, 不是原諒和忘記,只是把焦點轉移,令自己好過一點。
這個題目令我想起近期看了的「大江大海」,這本書如果從一個兒女的角度去看,或者會令人有想哭的衝動,因為作為兒女,當逐漸了解父母在那個時代的經歷,就會覺得他們在那個歷史洪流中過日子,真的極不容易!
書中最好的地方,是從所謂「失敗者」角度去看歷史,當中提及了當年日本在台灣培訓出大批「愛日主義」台灣人,前往各地集中營虐待戰俘的歷史,看了後我會想到:他們也是戰爭的受害者,因為一班野心家的欲望,他們被洗腦、被操控,結果換來了不可磨滅的傷痛!
見大家都在講《大江大海》,真的想快點看此書。我看 “Stranger in the house” 時也想,不知華文世界會否有一本這樣的書?
我感覺到《大江大海》應會是一本很沉重的書,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