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令我有些牽動的並不是達明,因為他們紅的時候,我還未真正懂得聽流行曲,唔識貨,所以沒有感覺。

這單新聞,不知有幾多人會在意︰港大文學院要搬離本部大樓。

那天我在報上讀到,是想哭的,因為感情反應超乎我想像,我決定不去想它,傷心不是一件好事。

翌日東尼讀報再向我提這事,我說,不要提了,令人傷心。但那回憶是控制不了,一下子十幾個片段同時湧出,令人忍受不到。

如果你以為,我的回憶是「玻璃之城」式的,你是誤會了。

中六時,我第一次去港大,然後決定,一定要入港大文學院,只因那座建築物。

後來,我知道唸中文要入中大,但中大沒選上我,我進了港大。

我只是受惠於九十年代政府高等教育普及化的政策,有幸擠進了港大。

所以怎會有「玻璃之城」的優越感呢?傻的,那是港大公關編造出來的自我陶醉。

但我告訴你,本部大樓之於我,是青春的一部份,而當中,有不少是學習的片段。

裡面有我敬愛的老師,久未見面的同學。那時,我不懂什是「大學」,現在回想,我知道我得著了什麼。

十多年前,勉強入了大學,我英語程度其實不夠,但我渴望做大學生,什麼科也選。

我選了一科哲學。有一節Tutorial, 在教授的辦公室上課,下午四時,十幾個人圍著一張枱,教授侃侃而談,高大的窗讓黃昏的陽光射在他身上,外邊是樹影,回憶裡好像還有些微塵飛揚。我知道我會美化這一切,有些細節可能是錯的,但是這些是我文學院歲月其中獨特的回憶。

還有更多,我不能寫下去,因為回憶總是沒完沒了,變成瑣碎沉悶。

我想起教過我的老師,要清理堆積十幾年的舊物,搬去新大樓,是情何以堪。他們個個像古人,不沾人間塵挨,把他們安置在蒼白的玻璃盒內,是如何的錯配。

原來我心牽動的原因,是因為他們。

我為老師們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