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切南瓜皮的時候,總是會想起紐約上西城那間Whole Food Market, 已經切好了一塊塊的南瓜,擺在最當眼的地方,買回家中洗一洗,做南瓜湯便少了一個工序,而當下我手指因太用力切已經有點痛。

感恩節那晚真的累,不過是三個人吃飯,竟覺得自己在煮三十人晚餐,只怪自己前一晚沒早點睡。

過了感恩節,聖誕樹也拿出來了。東尼說,結婚後第一個聖誕,看見我的聖誕佈置,大門掛上花環,連每一間房的門把上也有一隻小小的紅蝴蝶結。他覺得稀奇,以為聖誕佈置只是酒店和商場的玩意兒,怎麼玩到了家中也有了?我笑,明白他成長背景,他小時候家裡根本不會過聖誕。我暗暗慶幸自己,小時家中雖不富裕,但媽媽還是會隆重的把塑膠聖誕樹拿出來佈置一番,聖誕夜她會把那聽到殘的聖誕歌卡式帶放進機內播,而我的床頭有一年也掛了一隻聖誕襪。

在書櫃裡找到了一疊在紐約大都會博物館買的聖誕卡,整整齊齊像是從來沒用過,想是某年感恩節買一送一時買下的。就是本來只要六、七張卡,但一盒有十五張,然後有優惠你又會多買十五張,真是寫幾年也寫不完。今年把它們拿出來,正正經經跟東尼擬一張名單,都是寄給海外的朋友,在那句很沒意義的 “Greetings of the Season” 旁邊寫些說話,很真心的,希望有機會在香港/倫敦/紐約/巴黎/等地再見。我捉著小B的手,教他把自己的名寫在下款,告訴他,年尾了,要感謝曾經善待他的,但又不經常見面的人。所以,這張就是給上次來我們家與你吃飯的姐姐、這一張是給那個買德國bear bear 糖和送車車給你的姨姨,還有這一張是給那個請你吃糖帶你去玩的倫敦叔叔。

東尼曾猶豫這個世代還送聖誕卡會不會太不環保,不如一張e-card便算了,但我說,那些都是你珍惜的朋友,寫張卡聯絡一下也不妨,他們收到後一定開心,因為這年頭,越來越少人會親筆寫卡的了。其實真正不環保的,是那些大公司寄出來,下款只蓋個章的聖誕卡,像垃圾單張。

然後我要想一想聖誕節要吃什麼煮什麼,要不要做薑餅人,還是簡簡單單巧克力曲奇便算了?周末要東尼幫我去超市買幾盤聖誕花回來,也要把去年的Wooden Nativity Scene Set拿出來放在案頭,上個月買的聖誕蠟燭怎樣放才好?大門的聖誕花環要買現成的還是跟小B一起自己做?

煞有介事,大費周章的,也許我真的可以什麼都不做,反正天天疲累,慵懶地過日子也無不可,可是生活已經夠因循的了,總要找些原因活得起勁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