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十月帶小B遊港大,看見文學院大樓雖未變成廢墟,但已感凋零。走過比較文學系,記得那條走廊通向張美君教授的辦公室,在那裡,她很有耐性的教我如何寫好一篇論文。

如果說大學是冒險之處,我的確膽大冒過了一次。英文程度根本不夠,糊裡糊塗入了港大文學院,本來躲在中文系不出來好地地,偏又挑了幾科比較文學來讀,簡直不知死字點寫。幸好,這個冒險上遇上了張美君教授,教我寫論文,鼓勵我,雖我倆不是有很深刻的師生關係,但是因為她,我走進眼花撩亂的比較文學世界。

本雅明與薩依德、uncanny和haunted house, 西西與劉以鬯,楊德昌與朱天文,胭脂扣與香港製造,李歐梵的頹加蕩……在當中我從新認識香港電影、追尋港人身份的矛盾、探索香港上海台北三個風格迴異的城市。我其實只修了三科她的課,但所學到的,豐富深厚。

今早聽到消息,眼淚就掉下來。想起那個初夏在文學院的走廊裡,她走過來跟我說,那份關於〈傾城之戀〉的功課沒什麼問題,不要緊張。我感激張教授,不是因為她,我不會選修比較文學,會學少幾多我不會觸及的學問。

張美君教授,願你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