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B病了六日,天天下午與他一起昏睡,晚上當然睡得不好,手摸著他發熱的身體,心思卻四方游走,胡思亂想,是我的缺點。

每次小B病我都往壞處想,總有幾日是自己嚇餐飽。東尼是樂觀的,或是比較實事求是?他把我那幾張紀錄小B體溫的紙張拿過來,開電腦用excel畫了個表出來。「這樣看才有意思,你看溫度是一直向下的,其實不用擔心。」望著那個曲折的線,我明白家裡總要有一個這樣的人,去平衡我的神經緊張。

這些細節,就是拍拖甚至結婚時沒預料過的,卻慢慢在生活浮現。眼下就是這個人替我解憂,不知是他職業病還是理科訓練的思維,他總是比我看得更遠更深。這個人與我是剛剛相反,除了小B的度數,我對數字是很糊塗的,但我們還是在一起這些年了。

那個圖表,奇異地抓住我心靈的一角,那些高高低低的體溫,好像都不再重要了。